震惊！一个白领五年房奴生活的辛酸血泪

2008年2月18，去建行，柜台，两次转账，机器存钱。信贷处提前还款申请，折回来扣款，领通知书，再去信贷那里，在另一份提前还款申请书上，填表、签字，在担保物、偿债物转出通知书上签字。5年前签贷款合同的情景重现：伸出大拇指，蘸红红的印泥，在签名上连按5个红红的手印，颇有“血债血还”意味。两天之后，激动得像要迎娶新人。上午先去建行信贷处，拿到了蓝色的房屋他项权证，下午再拿这个证，打车去了房产局。最后用这个证和身份证，换到了红色的房产证，夹在笔记本里，把笔记本放在背包的里层，生怕弄飞了。
　　

和建行签署贷款合同到现在，转眼5年过去。煎熬到头，每月虽有花在儿子身上更大的开销，却也觉得呼吸顺畅，身子自由了。当周围很多人陆续加入房奴队伍之时，我5年的房奴生涯就此结束。

　　
而这套房子，完全是一个奖赏，一份意外。
　　

即便在某通讯社以疯狂的姿态投入永不结束的工作，也不会想到这个城市会有一个空间属于自己。最初来到昆明，窝在东郊牛街庄二哥单位的房子里。往来牛街庄和气象路的报社，每天晚上洗头发都是一盆黑水。几个月后，我搬到鱼翅路和父母同住，再几个月后，跳槽到了某通讯社。这个机会真偶然，和后来分得房子的偶然联系在一起，生命中的很多事情说不清楚。那时我在网上留了份简历，联系方式是BP机。那边的人打BP机找到我，让我过去笔试。然后面试。再笔试。我就有了新的工作。
  
　　
老板虎虎生气，不怒自威。最后的面试，他坐在在一间硕大的办公室，一条腿翘到桌子上，谈了些什么都忘了，只记得最后定下的4位连连惊恐。老板瞪圆眼睛，用马普说：“不瞒你们说，你们前面已经走了几批人了！一个都没留下！”

　　
试用期的薪水，底薪加稿费，也就1000多块吧。每个月照样到西昌路那家工行存钱，想着这样存下去能买到什么，难免沮丧。

　　
后来部门起色不小，4人中留下2人，中途又补充2人。两年多后，业务已经有规模了，老板召集大家开大大小小的会，讨论买房子的事，起起落落几次，不抱太大希望。直到昆明城建的老总和我们的老板坐在一起，讨论樱花山谷时，大家才来了兴致。那种不言而欢的表情，像是一次解放后的胜利。已有房子的，在谋划新的生活空间，想像在某个阳台上，在晚风中对着夕阳喝着红酒……
　　

现在看来，时间真是金钱，这套房子真是划算：小区的市场价是每平米3200元（现在每平方米涨到5000以上），单位集体购房的房价是2600元，个人承担900元，单位承担1700元。凡购房者，必须和单位签订5年的用工合同。这样，多数员工，既要和银行签贷款合同，还要和单位签，把自己“卖”两次。
　　

选房比选媳妇还难，大的还是小的？高的还是低的？带花园的还是不带的？户型是什么样的？位置靠哪个好点？刚开始我选了个124平方米，后来觉得临街吵闹，换到了里面的一套。等房子完全盖好，对房屋的要求开始全面时，我才发现没有选更好的。这套房子，扣除手续费和房屋尾款，我贷款刚好是个整数:10万。贷款年限也大伤脑筋，看到合同上说如果一次还款5万以上，就可重新调整贷款年限，我选了个15年。当时觉得15年真是遥远，自己都到不惑了，人生就真像被一套房子套牢了，觉得郁闷。
　　

拥有房子的心情，让一切有烟消云散：它属于你，每个空间都在你的规划里。每次看房，都坐在里面畅想未来新生活，一个人吹口哨，把“沧海一声笑”吹得很响，又在夜色中回到办公室，把门反锁，在一间间格子中找到自己的，分析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传真信息。
　　

此后每月，都必须考虑接近800块的房贷。再将各种保险和开销除去，每月能落几个子，个位数十位数百位数千位数，很快算清。那时还没广交朋友，生活圈子非常狭小。活动限于单位部门之间的篮球，或是“七一”“八一”的文艺汇演，唱“横断山，路难行”。
　　

政策说变就变，银行为自己利益计，没有通知我们，就单方面取消了“一次还款5万以上可调整还贷年限”这一条。结婚后，还贷成了两个人的事情，有了宝宝之后，又变成了三个人的。儿子的投资和房子的投入加在一起，我们感到压力不小，商量先把房贷提前还了。分了好几次，一次两万三万地还，当每月按揭减少至400元左右时，觉得放松了很多。

　　
有段时间，我折腾得要命，先去一家报社，然后跳回原来单位新调整的部门，再辞职到家写书写散稿，学车……只当作是人生中的大解放，不太顾及现实生活了。酒醉之后，某位朋友对我说：你一定缺钱，我一定要借给你。当时，还可挺过去。

　　
去年去往某地，一次性存了5个月的房贷，再也没管，等发现时才知道3个月没还。银行先是打电话到原单位讨要，因为我的手机早已不是合同上的那个，银行的人还去住处，往门缝里塞了催款的纸条。
　　

我们庆幸逃脱了频繁上调利率的时期，把还给银行的钱尽力减到最小。尽管如此，银行在5年中，硬是把10万变成了14万。不过，如果按2017年到期的算法，依现有政策，也要多还至少5万。最重要的是，在漫长的房奴生涯中，还款中某种被按捺的情绪，会深深渗透到生活中。想想一生中原本最灿烂的时光都是在还债，这的确不爽。更不想向父母借钱，他们来自农村，为子女求学操劳，已付出太多。
　　

提前还贷仿佛是一种自救，一种对自己设定期限，又让自己解脱出来的如梦人生。也像是一场漫长的游戏，只是你有了更为真实的情绪。
　　

房奴之外，还有车奴，车奴之外，还有卡奴、墓奴、证奴、白奴。说到底，人生就是一场奴役，这是所有悲观情绪的来由。在可以知晓的起点和不可预料的终点或之间，我们都是时间的奴隶。活着因为意义的设想而避免了虚无，但是活着的意义必须充满意义，才更像是意义。自由从来都是相对的，没有谁能打败时间，也没有谁，能战胜空间。虽然时空不足以成为一种困扰，但生之为人，作为思绪能触及到时空的人，也总免不了有此类探寻。此生为奴的层面之上，人生而平等。

　　
其实我现在想拥有的生活，就是有一辆品质不错且真正能防盗的自行车，每天在拥挤的车流外自由穿行，在潮涌的人群里轻快行走，在喧闹的城市里静心做事。在那么多可以选择的奴隶新工种中，我还可以做主说“不”。在乡下有一套充满设计智慧的房子，能在尘世中获得安稳的内心。
　　

愿上帝爱每一位当过、或即将、或未来要成为的房奴、车奴，给他们财富，请经常亲吻他们的额头！